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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发表日期: 2016-11-10 00:02:52 阅读次数: 1069 查看权限: 普通信息
浅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发布时间:2014-06-12 17:00:49 打印 字号: | |
  浅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市中级人民法院 李家

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提出

  2007年10月28日通过了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将原民事诉讼法第208条修改为204条,内容做了相应调整,修改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0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案外人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并提供相应证据。以书面形式提出确有困难,可以允许以口头形式提出。

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之设置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设置的在于充分保护权利人的权益,保障公正与效率并重。2011年,西安中院有一案例:甲诉乙,法院判令由乙向甲支付50万元,甲申请执行乙的财产房屋,案外人丙认为此房屋属于本人所有,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确认之诉,确认该房屋属于丙。有管辖权的法院认为该诉讼不应当作为单独的诉讼提起,应当由丙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驳回丙的诉讼。此案例进一步确定思路,案外人保护其权利,应当进行案外人异议之诉,不可单独起诉,一则不便于不同的法院对同一事件的审理,不利于查清事实,因为此涉及到的是执行内容;二则提高效率,避免案外人制造阻碍,使执行受阻;三则制定此制度的目的,就是单独的诉讼程序,有其优势,应当优先考虑此程序。故审理中存在此类情况,应按照上述程序处理,方妥。

  修改前的《民事诉讼法》第208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执行员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审查。理由不成立的,予以驳回;理由成立的,由院长批准中止执行。如果发现判决、裁定确有错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对于该规定,理论界普遍认为,存在以下两个严重的问题:首先,混淆了执行救济制度与审判监督程序;其次;由执行机构通过裁定的方式解决实体问题,不符合审执分离原则。针对以上存在的问题,2007年的《民事诉讼法》对此进行了修改,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第204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15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所以做上述修改,主要基于以下考虑:一方面,从便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角度考虑,为其提供充分的救济途径;另一方面,从提高执行救济程序效率的角度考虑,防止因程序设计影响执行效率,扩大执行成本。该制度的优越性具体如下:

1、首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适用的是普通诉讼程序符合两审终审的模式进行审理,充分保障了当事人辩论、举证质证、上诉等程序性的权利。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申请人作为独立的一方当事人,享有独立的诉讼权利,这样可以对案外人行使抗辩权,防止案外人与被申请人之间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串通合谋转移财产。若没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只能通过另行对申请执行人提起诉讼,通过确权之诉获得判决书或者调解书,然后以此提交执行机构以阻止法院的执行,但是通过确权之诉而获得的权利并没有被申请执行人充分的参与,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正好有效的解决了这一问题。这便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优越性之一程序正当性的体现。

2、其次,实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国家或地区一般均以执行法院为管辖法院。我国《执行司法解释》第22条也明确规定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许可执行之诉均由执行法院管辖。由执行法院管辖便于异议之诉的立案审查、材料移交以及判决的及时执行。而确权之诉,管辖法院不一定是执行法院,因此,会导致整个程序的拖延。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优越性之二就在于其管辖法院的便捷性。

3、最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对案件进行审查时是对案外人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止执行程序所进行的。因此其不仅仅审查案外人是否存在某项实体权利,而且审查该项实体权利是否可以达到阻止对标的的执行。体现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优越性之三在于争议审查的彻底性。

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要件

(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定义

  案外人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者,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债权人(必要时候以债务人为共同被告)提起的旨在排除法院对执行标的物强制执行的诉讼。

(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要件主要有以下几点:

  1.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只能是案外人。

  案外人应做此理解,即专指除当事人以外,其法律上的权益因执行行为而可能受到侵害的人,即与执行标的有利害关系的人,包括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他们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但是不参与案件的审理,不同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区别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一般可以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包括:所有权人、共有物之共有人、抵押权人、典权人、占有人,其它于裁判的特定标的物有合法权利的人。

  2.必须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自己的权利

  在执行的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者被申请执行人也有可能对执行标的主张自己的权利,但是这仅仅是对执行提出自己的意见,并不是执行异议,执行异议的提起主体只能是案外人。

  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不仅可以主要全部所有权,也可以主张部分所有权,但必须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自己的权利。

3.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只能执行开始后、执行终结前提出。

  之所以限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主要是因为如果执行未开始或执行已终结,就没有任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必要,只有在执行过程中,才有可能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对案外人执行异议只能在执行开始后、执行终结前提出。

4.须在法院作出准予执行裁定后作出。

  根据民诉法规定,从某种意义而言,执行部门的审查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法院自收到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后,对执行人的申请进行审查,然后异议成立与否的裁定,一旦作出裁定后,案外人可以自接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5.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需与原判决、原裁定无关只有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若案外人所提异议与原判决、裁定有关,只能按审判监督程序提起。

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

  虽然新修改的民事诉讼法第204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了完善,但是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并未作具体的规定。一般而言,程序主要如下:

1、管辖。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般应由执行法院管辖,这样无论从便于当事人,提高诉讼效率,亦或者从利于司法公正的角度,设置都是合理的。若如果原由基层法院审理的案件,在二审期间案外人提出异议,应由二审法院管辖。

2、起诉。案外人若起诉,起诉请求必须为撤销或者不予执行某判决,若案外人以债务人为共同被告,应同时确认权利存在或交付特定执行标的物。

3、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按普通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应就其所提出的异议负举证责任。若自己不能举证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若确需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可由法院依职权调取。另外,异议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准许中途退庭的,按撤回异议处理。

4、裁判。法院审理结束,如果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成立的,应当做出对执行标的物不得为强制执行或撤销其强制执行的判决。在以债务人为共同被告时,法院应作出确认或者给付判决。若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

5、效力。案外人异议会出现两方面效力。一,强制执行程序不因案外人异议而停止;但法院认为确需停止强制执行的可以裁定停止执行。二、在强制执行程序未终结前,撤销强制执行。如法院认为案外人异议成立并且做出判决后,执行程序应立即停止。

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性质

  讨论此性质,是因为审理中,关于诉讼请求的应当如何确定曾是实务界的疑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执行救济制度的重要内容,它与一般的诉讼在功能和程序设置上有所区别,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执行救济制度的重要内容,关系到整个案外人执行异议的既判力范围、诉讼标的乃至整个诉讼程序的进行。案外人异议之诉在日本和我国台湾地区的通说为形成之诉说,传统观点主要为确认之诉说、形成之诉说和给付之诉说三种。另有命令之诉、新形成之诉和救济之诉说等学说的产生 。

  1.形成之诉说。案外人由于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导致自身利益受损,即获得诉讼法上对抗强制执行的异议权,这是程序法上的异议权,而非实体法上的异议权。它的理论基础是抽象执行请求权理论,即强制执行的请求权是以执行依据的存在为要件的,与强制执行所要实现的实体法请求权无关。目前这一学说为台湾学者、日本以及我国实务界的通说。

  2.确认之诉说。此说分为两种,本文介绍实体法上的确认之诉说。该说认为本诉是第三人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标的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的存在,并宣示不得对之为强制执行。其判决的既判力及于实体上法律关系。

  3.给付之诉说。台湾地区的学者陈荣宗教授是这一学说的倡导者。该学说认为案外人异议之诉是第三人主张对执行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请求法院要求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不为强制执行。该说以第三人对债权人的不作为给付请求权为诉讼标的,其判决的既判力及于异议原因的实体上的法律关系,当事人不得再就该法律关系重新起诉。它是以具体执行请求权为理论基础。

  4.命令之诉说。此说认为本诉是确定第三人主张实体法法律关系,并命令执行机关不得执行。此学说解决了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判决确定之时起到执行机关知悉时止执行行为的效力问题。但未为何不得执行,似乎难以说明。

  5.新形成之诉说。此说是配合“争点效理论”对传统形

成之诉进行改造。它认为本诉排除执行名义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力,案外人主张实体法上权利,为判决的先决问题,也是判决效力之所及。新形成之诉说以“新诉讼标的”理论为基础,依“争点效理论”将既判力的客观范围扩及判决理由中所认定之实体上法律关系,但诉讼标的与既判力范围不一,难以彻底防止裁判抵触。

  6.救济之诉说。此说将确认之诉与形成之诉结合,与传统民事诉讼的类型不符。此说为日本学者三月教授所提倡。他认为案外人异议之诉与债务人异议之诉性质相同,一方面确认第三人就执行标的物有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同时具有排除强制执行之形成作用。目前,多数学者难以接受。

  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的法律性质,上述观点,均解释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的某些特性,但是每个观点均有其不足之处。我国民事诉讼法颁布的时间不久,无论是学界、还是立法界、司法界对此均有很大的分歧。目前我国实务界的通说为形成之诉说。笔者也倾向于形成之诉说。因其为程序上的异议权,所以在诉讼请求时可请求并更执行行为。审理中,不可将审查作为走过场,因为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之前,执行机关已经进行了审查,但他们更多地着眼于程序和外观主义,如果确定执行的指向出现偏差,诉讼中必须进行严格的实体审查,确定真正的权利者,从而保护权利人,避免执行中的漏洞导致更大的损失。今年,本院在审理一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就发现其中蕴藏诸多玄机,为将此案查清,避免权利有失,法庭调查,庭外调查,庭外走访等,从而确认案外人并未享有实体权利,故予以驳回诉讼请求。

  同时,案外人执行异议是执行机关执行的延生,不仅是纠错,确权的有力关口,审判部门和执行部门也是可以利用二程序的紧密结合,有效处理更多上访案件。本院在审理一起借款合同中,判决甲支付乙200万元,经乙申请,执行甲在某公司的股权,丙为甲的之妻,认为该股权属夫妻共同所有,故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提出诉讼。审判庭与执行庭通力协助,积极作丙的思想工作,变卖股权后,分配了部分款项,丙撤诉,丙息诉罢访。

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设置目前存在的问题

  前面笔者论述该制度的优越性,任何制度都有着两面性,两面性又相辅相成,制度不断完善才可以更具操作性,更能周全各项权利。

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前置审查程序逻辑的不严密性。《民事诉讼法》第204条如此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15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就是说,法院对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进行审查,这个审查由执行机构进行,如果审查理由成立的,也就和原判决有关,要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但是,法院已经支持了案外人的异议,通过执行机构这一前置程序已经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有谁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解决这一问题。如果是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前置审查程序不服的,根据前述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但当事人没有任何途径可引用204条该款。因此《民事诉讼法》第204条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在逻辑上的不严密性可见一斑。

2、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前置审查程序的形式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4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15日内对异议进行审查,由于时间有限,法院很可能只对所提出的异议进行形式审查,而不对实体权利做实质审查,而直接告诉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实际案例中也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例如,在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郑州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异议一案中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在执行裁定中载明:由于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机构无权对案外人万隆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的合法性及有效性进行审查,应当依法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认。同时,案外人万隆公司认为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已善意取得上述执行标的所有权的主张,执行机构无权予以认定,也需通过诉讼程序认定。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4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河南万隆方正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

3、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流于形式化,纠其本质原因,乃为人民法院收到执行异议的15日异议审查时间过短,要求法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实体问题进行认真审查,也是不实际的,因为同一时间同一法官可能还有别的案件需要处理,另需申请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举证,除非是案情特别简单、当事人证据充分或未举证、申请执行人无异议的,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对案外人异议的实质审查。

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完善

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从某种程度是一个救济的程序,是扫清执行中的死角,执行中通过听证等程序在某种程度也在实体审查,所以执行程序是关键所在,不可把问题通通遗留在另外环节。所以,是否可以再审理之前设置一个环节,让审判机关审查执行程序的处理情况。此并非会引起公正问题,救济程序体现在救济,而非浪费审判资源。

2.针对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笔者建议可以采取变通前置审查为征求申请执行人的意见。我国台湾地区“强制执行法”第16条中指出“债务人或第三人就强制执行事件得提起异议之诉时,执行法院得……谕知债权人,经其同意后,即由执行法院撤销强制执行”。 这样,不仅尊重了当事人的处分权,而且有效的提高了司法效率。此条规定实际上就是将前置审查调整为申请执行人意见,即案外人异议应先向执行机构提出,执行机构征询当事人意见,债权人同意撤销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法院应尊重其意愿撤销执行;反之,债权人不同意撤销执行的,案外人可以提起诉讼。本次民事诉讼法修改并未采纳该种做法,但是今后若修改民诉法,可采取该措施以完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综上,随着人民维权意识的增强,审理该类案件的规范化,该类案件数量还将有上升的趋势,审判部门应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认真对待每件此类案件,扫清执行死角,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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